子午线180的首个在线论坛是在始料不及的状况发生的背景下开始的。正在该项目的成员和工作人员为2011年7月份的论坛的正式开通做准备的时候,整个世界目睹了2011年3月11日发生在日本的2011东北大地震(东日本大震灾)的惨状。子午线180的成员对此做出了很快的反应,决定在3月19日开通论坛来讨论知识分子在这样的灾难期间的当前以及长期的责任。春日直树教授(一桥大学)和玄田有史教授(东京大学)这两位来自日本的学者很快将他们的文章发给了我们,带头开始了子午线180的创站论坛。这篇文章总结回顾春日教授主持的题为《来自现场的声音》的论坛,并且结合了在另一个论坛《一个为提高消费税的大联合是唯一的办法》的讨论内容(论坛主持人:玄田有史)。
春日教授在2011年3月19日开始这个论坛,这是在环日本东北地区太平洋海岸的首轮超强地震发生仅仅8天之后、福岛第一核电站氢气爆炸后仅仅一周的时候。由于在东京亲身经历了大规模的地震和核灾,春日教授向子午线180的成员提出了两个问题:(1)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理解日本核电厂的当今问题有什么帮助?(2)这次的核灾如何揭示出信息的社会构建本质?通过介绍一位名为平井宪夫的设施配管一级技士的故事(他的故事早就通过互联网在日本和台湾传播开了),春日教授对“当今问题”提出了更为具体的问题,例如“手册化、审计文化、 模块型产业、非常规雇佣、社会差别”,以及“我们需要选择和串连什么样的信息来构建事实。” 春日教授提出关于“信息本质”的问题是否可以在超出我们想象的情况下被揭示为“信任”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知识份子应该如何分析这样的情况。
通过提供她对在美国的天然气水力压裂项目的问题的第一手分析,辛西亚‧鲍曼教授(康奈尔大学)指出关于对信息来源的可信度的问题不是仅存在于日本社会中。与日本的政策制定者们在强调核电厂的安全的,而同时避免揭露有关核电风险的信息的做法一样,在美国对天然气水力压裂计划的主要强调是集中在潜在的对二氧化碳的减少的贡献,而不是水力压裂技术本身可能会带来的污染。鲍曼教授指出“除非谋取利益的大公司能够真正地对公众负责,不仅仅是发生事故以后,也要在施工之前和施工过程中;除非管制机构真正独立于那些他们有责任监管的工业”,否则很难完全相信这些信息。
鲍曼教授关于在一个利益驱逐的经济中信息的可信度的论点与《一个为提高消费税的大联合是唯一的办法》的论坛中关于法律解释的讨论相关。例如,通过分析2010年英国石油公司漏油事件,她描述了该公司如何以精确的比例预测对这样的漏油规模要采取的必要拯救工作所需要的民事以及刑事罚款的额度。当信息与赔偿或者罚款有密切关联的时候,公司必须向公众透露什么信息?它必须通过什么方式做到这些?在福岛第一核电站事件中,该电厂的所有者是一个商业公司,东京电力公司(TEPCO),因此,赔偿责任的焦点由相关法规,以及其管理者参与赔偿的方式来确定。法律和金融专家,例如山田亨(众达律师事务所)和其他人,评论说东京电力公司不仅对核灾的受害者负有责任,也对他们的股东和雇员负有责任。因此,东京电力公司和政府都面对信息公布的困难,不仅为了通过检查诸如《核电赔偿法》的相关法律来避免可能的法律和金融风险,也为了最小化对当地居民的社会医疗责任。
该论坛也集中讨论了政府和与其相关的机构如何揭示和提供信息。与春日教授对美国式的、“通过夸大危机的危险性和制造一个强大的领导者和自我牺牲的英雄形象来解决危机情况”的做法的描述相反,日本政府官员和知识份子都好像试图“通过防止任何恐慌来解决当前的困难。”与春日教授一样,宇野重规教授(东京大学)也认为日本一直以家长制的姿态以至于“只公开他们的周密考虑和决策的结果就足够了。” 相反,“政府的责任是给所有的个体提供必要信息”以便个体做出他们自己的决定。这种家长制姿态不仅指出了引导政府和公司的级别的信息流通,也表现了日本公众中对信息收集的被动的态度。鲍曼教授和万安黎教授(康奈尔大学)评论说,宇野教授对美国政治文化的描述描绘了“一张美好的照片”。当公司和政府给出值得怀疑的信息时,该论坛的参与者,例如,鲍曼教授、郭书琴教授(国立成功大学法律学系)、以及林黛利女士(台湾法务部)都赞同我们有“重大的责任来独立地收集和分析,并且广泛传播信息。”
现在我们再回到春日教授的第二个问题: 我们需要选择和串连什么样的信息来构建事实?尤其是,当我们“现在每天面对一个超出想象的困难”--例如不断的余震以及对核电厂事件的恐惧--知识份子应该做什么?该论坛的参与者对此问题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反应。例如,吉雷斯‧卢利尔教授(全球法律研究网(GLSN),法国高等社科院(ESSEC))提出走一个“迂回”,通过注意在我们交流中使用的语言微妙的意思来理解他人。克拉克∙韦斯特大法官(康奈尔大学)提出了另一个方式:沉默的祈祷者来“避开语言”“可能会在精神创伤情况下带来更大程度的清楚度或经验性信心”的潜力。尽管卢利尔教授和韦斯特大法官看起来好像互相矛盾,他们有一个关键和重要的共同点。他们的评论也与宫崎広和教授(康奈尔大学)对希望和“对一种休息好了的思维状态下的希望”的分析共鸣。与春日教授的一些角度很类似,宫崎教授强调,“情势非常不确定。而且,核辐射是一个有争议和人们还不太熟悉的领域。也就是说,无论怎样,确定的知识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希望得到的。” 宫崎教授进一步指出,“在面对不确定性时,希望要求我们至少暂时地放弃我们一直对信息、知识和确定性的追求。 这样它就给我们一个我们的大脑迫切需要的休息的时刻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该论坛参与者之间的讨论直接与对科学活动如何构建信息的研究、以及科学分析和决定如何成为信息因此具有权威性的预测性的能力相连。春日教授指出,科学活动必须“追求这些事实的碎片, 无论这些碎片有多小。” 但是,郭教授指出,“少不了「學者」做為「專家」,即刻被拉進這樣的論辯漩渦之中,並「希望」這些學者馬上提出「即刻能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们中的许多人,包括子午线180的成员,也在急于得到立即的回复与需要仔细的和耗费时间的信息分析之间挣扎。
在《一个为提高消费税的大联合是唯一的办法》的论坛中,参与者们通过批评玄田教授的政策提议积极参与了关于知识份子应该如何对重建工作做出及时回应的讨论。春日教授对知识分子提出了一个很困难但是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在超出我们想象的情况下处理信息的本质和可信度。
这些子午线180的论坛是作为对日本东北大地震的及时反应而开始的。至今,他们已经成为来自不同文化、地理、职业背景的参与者分享讨论各种话题的一个有效的平台。